傍晚散步,我喜欢站在桥头,眺望丹金溧漕河上来来往往的船只,这条最初的运输大动脉,曾经的母亲河,将改道而行,城区的这段将被装点,完全褪去航道的嘈杂,变成沉静幽雅的景观河。
随着她的变轨,曾经依附她的很多事物,如渡口、木船、吊杆码头……都将从城市的视野中消失。
三十年前的金坛县城,河道纵横交错,公路屈指可数,特殊的地理环境成就了便利发达的水上客货运输。大大小小的船只,满载着旅客和货物在水网中穿梭,一度演绎了水乡交通的繁华。渡口,就在这样的迎来送往,经历了百年的风尘。如今,城市中只有五六十岁以上的人们,还能回忆起旧时渡口乘船的往事。
最多的时候,丹金溧漕河上曾出现过11个渡口,到1988年,全县统计的渡口达到38处。那时候,渡口大部分是水泥船,也夹杂着一两艘木船,核定载客人数从5到12人不等,甲板上,车水马龙,热闹非凡:经商的,满心喜悦,盼望走出去赚大钱;走亲访友的,总习惯拎着大包小包挤在一起;上班下班的,从来都是行色匆匆;家里有病人外出就医的,病人裹着厚厚的衣服,后面跟着焦急的家属,见这情景,人们总是特别关照,为他腾出更多的空间。小小的渡船就是一方舞台,呈现出不同的人生。
随着运输数量有限、耗时长等诸多的缺陷使水路运输逐渐淡出历史舞台,从1979年到1993年间,金坛交通完成了72.07公里的水泥路和71.72公里的黑色油路的建设,使全县道路总里程比改革开放前翻了一倍多,公路等级也大幅提高。金沙大桥建成通车、北新桥改建工程竣工,在全县改革开放后第一轮交通大发展中,路桥建设的强劲势头将渡口客流逐步拉向路运。1991年建成使用的金坛汽车站更是成为城市的新地标。
2003年,随着向阳闸渡的拆除,渡口彻底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,成为历史的记忆。从公元1750年(清乾隆十五年)到公元2003年,百年渡口最真实地反映了金坛人对交通发展的渴望与追求。从简陋的砂石路到标准的等级公路,再到科学环保的高速公路,“千里江陵一日还”的便捷交通完全取代了“摇啊摇,摇到外婆桥”的水乡行程。曾经的渡口已经被驳岸和桥梁刷新,以前扛着自行车乘船的人,现在很多开着车在公路上飞驰,只有偶尔经过渡口的位置,还会感叹当时的艰辛。 如今,站在丹金溧漕河的桥上眺望,渡口已看不见了,装卸货物的简易吊杆码头也被陆续拆除,黄金水道将变成景观市河。有人建议在市区保留一处吊杆,作为历史的见证供后人观赏体味。我倒觉得不留也罢。渡口的消失是交通发展的必然,不必遗憾,更不必挽留,以后我们会有现代化的港口、升级的航道、完善的城乡路网,还有更多更高的交通目标被实现。(闵译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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